墓誌銘

墓誌銘，又稱坟记，或圹记，^[1]為文體名，在墳墓中或墳墓上，以死者生平事蹟所寫的一份簡介，尤其對於偉大或值得紀念的人其墓經常有墓誌銘，在中國和西方都有這種習俗的存在，另外中國古代還有祭文、行狀的寫法。但是近代中國已不流行寫墓誌銘。

中國撰寫墓誌銘始於西漢杜子夏。^[2]北宋曾巩说:“夫铭志之于世，义近于史，而亦有与史异者。盖史之于善恶无所不书，而铭者，盖古之人有功德材行志义之美者，惧后世之不知，则必铭而见之，或纳于庙，或存于墓，一也。苟其人之恶，则于铭乎何有?此其所以与史异也。”^[3]

东汉蔡邕曾因撰写谀墓之文受到非议。^[4]其實拿人錢財，難免要在碑誌中说人好话，^[5]“以為諛墓之文，例多溢美。”^[6]文起八代之衰的韓愈最善寫墓誌銘，宋人李塗曰：“退之諸墓誌，一人一樣，絕妙。”^[7]李漢的《昌黎先生集序》载韩愈计有碑誌75篇。韓愈曾為石洪作墓誌，石洪生前官僅止於縣尉，無奇偉之事蹟，日後宋人修《新唐書》竟收此“諛墓之文”。^[8]韓愈文名日盛，達官貴人常求其為先人撰墓誌銘，潤筆酬金甚高，韓愈亦來者不拒。^[9]門客劉叉甚觉眼红，取其黄金数斤而去，云：“此谀墓中人得耳，不若与刘君为寿。”^[10]歐陽修也寫過《范文正公神道碑》、《尹师鲁墓誌》、《杜祁公墓誌》，但其子孙皆不满意欧的文章。^[11]曾巩曾对欧阳修为其祖父作墓碑铭深表谢意说：“铭誌之著于世，义近于史。”^[3]蘇軾本人則極少作行状、碑誌。^[12]不過蘇軾還是代张方平作滕元發的墓誌銘，是為〈代張文定公作故龙图阁学士滕公墓誌铭〉，這是由於张方平當時已病故。葉適亦善寫墓志銘，《水心文集》中收錄有148篇的墓誌銘。嘉定年間，葉適爲枢密参政汪勃作墓志，以其襄佐秦檜為政，直書“佐佑執政”四字，隱然有貶意。汪勃之孙汪綱不滿意，致書请求修改，葉適拒絕，“自謂已極稱揚，不知盛意猶未足也。”不久葉適去世，其學生受汪家請託，竟为除去“佐佑执政”四字。^[13]清人魏象枢也發表過意見：“为人作墓誌铭甚难，不填事迹，则求者多不甘；多填事迹，则见者不信；甚至事迹无可称述，不得已而转抄汇语及众家刻本以应之。譬如传神写照向死人面上，脱稿已不克肖，况写路人形貌乎？世人生前行些好事，做个好人，勿令作墓誌铭者，执笔踌躇，代为遮盖也。”^[14]

墓誌銘的撰寫有其固定的書寫格式，大略是记述死者的生平传记，包括死者的世系、名字、爵位、寿年、卒葬年月和子孙大略等。^[15]一般而言，墓誌銘還分为“誌”和“铭”两種，誌多用散文记叙死者姓氏、籍贯和生平，铭多用韻文概括全篇，对死者的赞扬、悼念或安慰之词。中西方皆然，但也有例外。

ΟΣΟΝ ΖΗΣ ΦΑΙΝΟΥ
ΜΗΔΕΝ ΟΛΩΣ ΣΥ
ΛΥΠΟΥ ΠΡΟΣ ΟΛΙ
ΓΟΝ ΕΣΤΙ ΤΟ ΖΗΝ
ΤΟ ΤΕΛΟΣ Ο ΧΡΟ
ΝΟΣ ΑΠΑΙΤΕΙ

人生在世，自當閃耀無憂。壽命苦短，徒由光陰蹉跎。

——塞基洛斯的墓志銘 ，約公元一世紀^[16]

Ὦ ξεῖν', ἀγγέλλειν Λακεδαιμονίοις ὅτι τῇδε
κείμεθα, τοῖς κείνων ῥήμασι πειθόμενοι.

過路的陌生人哪，請告訴拉刻代蒙的子民
我們依照他們的囑託，倒在這裡犧牲。

——西莫尼德斯的警語，紀念溫泉關之戰

嗚呼貞曜，維執不猗。維出不訾，維卒不施。以昌其詩。

——韓愈 ，〈貞曜先生墓銘〉，814年^[17]

是惟子厚之室，既固既安，以利其嗣人。

——韓愈 ，〈柳子厚墓銘〉，820年^[18]

嗚呼徹也！
世慕顧以行，子揭揭也；噎喑以為生，子獨割也；
為彼不清，作玉雪也；仁義以為兵，用不缺折也。
知死不失名，得猛厲也；自申於暗明，莫之奪也。
我銘以貞之，不肖者之呾也。

——韓愈 ，〈清河張君墓銘〉，824年^[19]

惟古於詞必己出，降而不能乃剽賊。後皆指前公相襲，從漢迄今用一律。
寥寥久哉莫覺屬，神徂聖伏道絕塞。既極乃通發紹述，文從字順各識職。
有欲求之此其躅。

——韓愈 ，〈南陽樊紹述墓銘〉，824年^[20]

鼎也不可以柱車，馬也不可使守閭。
佩玉長裾，不利走趨。秖繫其逢，不繫巧愚。
不諧其須，有銜不祛。鑽石理辭，以列幽墟。

——韓愈 ，〈試大理評事王君墓銘〉，年分不詳^[21]

惟天有道，在我先生。萬頸胥延，坐廟坐行。
令望絕邪，痌此四方。惟聖有文，乖微歲千。
先生起之，焯役於前。廣義滂仁，耿照充天。
有如先生，而合亙年。按我章書，經紀大環。
唫不時施，昌極後昆。噫嘻永歸，奈知之悲。

——皇甫湜 ，〈韓文公墓銘〉，824年^[22]

此乃吾祖對我所犯之罪，我不曾犯此罪於人。

——麥阿里墓誌銘，1057年^[23]

Good frend for İesvs sake forebeare,
To digg the dvst encloased heare.
Bleste be yͤ man yͭ spares thes stones,
And cvrst be he yͭ moves my bones.
好友，看在耶穌分上，請勿
挖掘封藏於此的塵土。
願豁免此石堆者蒙福，
願移動我骸骨者受詛。

—— 莎士比亞墓誌銘，1616年^[24]

Heroes and Kings your distance keep,
In peace let one poor poet sleep;
Who never flattered folks like you,
Let Horace blush and Virgil too.
英雄王侯們敬請移駕遠離，
讓一個可憐詩人得以安息；
這詩人不曾如此奉承諸位，
賀拉斯維吉爾都為之赧顏。

——蒲柏墓誌銘，1744年^[25]

Here sleeps at peace a Hampshire Grenadier
Who caught his early death by drinking cold small beer.
Soldiers, be wise at his untimely fall,
And when you're hot, drink strong or none at all.
這裡安息著一位漢普郡擲彈兵
因飲用冷啤酒少許而早早喪命。
士兵們哪，要從他的早逝中學習，
熱時要麼喝烈酒，要麼不喝半滴。

An Honest Soldier never is forgot
Whether he die by Musket or by Pot.
誠實的軍人永遠不被遺忘
無論他因槍或因鍋具死亡。

——溫徹斯特座堂，湯瑪斯塞徹（Thomas Thetcher）墓誌銘

Here lies One Whose Name was writ in Water.
這裡躺著一個人，他的名字寫在水上。

——濟慈墓誌銘，1821年

Nothing of him that doth fade
But doth suffer a sea-change
Into something rich and strange
他渾身沒有一點朽腐
而是受了海水的沖洗
成為富麗奇瑰的鎏金。

——雪萊墓誌銘，1822年，出自莎士比亞《暴風雨》，1610-1611年（梁實秋譯本）

Sleep after toyle, Port after stormie seas,
Ease after warre, Death after life,
Does greatly please.
辛勞後安睡，駭浪後入港，
戰鬥後休息，生命後死亡，
乃歡心樂意。

——康拉德及阿嘉莎·克莉絲蒂皆選用此段墓誌銘，出自愛德蒙·史賓賽《仙后》，1590年

Steel True, Blade Straight
真實如鋼，耿直如刃。

——亞瑟·柯南·道爾墓誌銘，1930年

Cast a cold eye
On life, on death.
Horseman, pass by!
冷眼觀看，其生其死，白駒過隙！

—— 葉慈墓誌銘，1939年，出自〈Under Ben Bulben〉，1938年

Against you I will fling myself, unvanquished and unyielding, O Death!

縱身面對你，我不屈不撓，不受征服，喔死亡啊！

——吳爾芙墓誌銘，1941年，出自〈海浪 (維吉尼亞·伍爾夫作品)

I told you I was ill.
（愛爾蘭語：Dúirt mé leat go raibh mé breoite.）
就跟你說我病了。

——史派克·米利根墓誌銘，2002年^[26]

Quoth the Raven,
“Nevermore.”
渡鴉有云：「永不復焉。」

—— 愛倫坡墓誌銘，1849年，出自〈渡鴉〉，1845年

Called Back
蒙召

—— 狄金生墓誌銘，1886年

The Stone the Builders Rejected
匠人所棄的石頭

—— 傑克·倫敦墓誌銘，1916年，出自〈詩篇〉118:22（和合本聖經）

To save your world you asked this man to die:
Would this man, could he see you now, ask why?
為拯救你們的世界，你們要此人赴死：
此人是否會要求解釋，若他地下有知？

—— W·H·奧登，無名戰士墓誌銘，不晚於1955年^[27]

• 祭文
• 行狀

• 新唐書·列傳第一百一

[在维基数据编辑]

《欽定古今圖書集成·理學彙編·文學典·墓誌部》，出自陈梦雷《古今圖書集成》

• 五花八门的名人墓碑墓志铭 （页面存档备份，存于互联网档案馆）新浪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