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石器革命

新石器革命(英語:Neolithic Revolution)也称农业革命(英語:Agricultural Revolution),指发生在中东地区的一系列农业革命的源头,是戈登·柴尔德在出版于1936年的书籍《人类创造了自身》中首次提出的。[1][2]

新石器革命,是人类演化中石器时代进入新石器时代的转折点,泛指发生於公元前10000年的全新世早期,世界不同地区的智人社会的生活模式出现以下改变的現象:

这一系列转型导致了以大型聚居地为核心的文明开始成型,书写文化、劳动力分工和早期科学技术(比如冶金制陶医药简单机械)得以加速发展。並使着人類於自然界關係從自然选择的被動適應環境逐步轉變為人工选择主动研究、开发和改造環境。

背景

在新石器革命前,古人類有着與革命後的农耕者有着不同的日常需求与生活方式。他們一般居住在临时搭建的房屋,他们的生活以小群体的方式在迁徙中度过,很少与外界联系。他们的食物来源多样,根据四季更迭而變化,稱為狩猎采集者

誘發契機

以下為各歷史學家從各方向對誘發契機的理論:

農業產生的主要區域及農業技術傳播路線:新月沃地(距今11000年)[3][4],長江、黃河中下游(距今9000年),新幾內亞高地(距今9000–6000年)[5][6],中墨西哥(距今5000–4000年),南美北部(距今5000–4000年),北美東部(距今4000–3000年),撒哈拉以南非洲(距今5000–4000年,具體地點不明)[7]

地理位置

  • 丘陵侧翼假说,由 Robert Braidwood 提出,他认为农业始于托罗斯山脉札格罗斯山脉的一侧,那里的气候并不干燥,相反,那里肥沃的土地支持驯化各类植物和动物。[8]
  • Leonid Grinin 认为,农业的起源是由熱帶氣候、豐沛降雨和肥沃的沖積平原這些特殊自然环境所致。而事實表明,谷物驯化的起源文明都始於這些特殊的自然环境。[9]
  • Grinin 認為,大多數文明的农业起源时間都位於距今12000到9000年前,尽管在某些地方(例如古埃及),首次驯化动植物的时间可以推算到距今14000到15000年前。[9]
  • Andrew Moore 认为,农业的历史可能比我们想象的更长,它源于黎凡特地区的长期发展,很可能在旧石器时代就已经出现了农业的源头。[10]
  • Frank Hole 认为,驯化事件可能独立发生在不同时期的某些未知地点。又指出,我们还没有发现处于从野生动物到驯化动物的过渡阶段的遗迹,人类似乎是瞬间就驯化了这些物种,这是不合常理的。[10]
    末次冰盛期以来地球的气候变化,图表根据格陵兰冰芯数据绘制。农业革命始于新仙女木时期(Younger Dryas)结束后全新世气温的回升与长时间的稳定。

自然淘汰

  • 盛宴理论,由 Brian Hayden 提出,该理论认为炫耀性的权力展示(如举办盛宴)驱动了农业的发展,这种展示需要集合大量的食物,从而间接推动农业技术的更新。[11]
  • 人口学理论,由 Carl Sauer 提出,并经 Lewis Binford 和 Kent Flannery 修改,该理论认为越来越多的定居人口超出了当地环境的承载能力,单纯的采集已无法满足他们的食物需求,这迫使社会进一步向农业发展。[12][13]
  • 演化/意向理论,由 David Rindos 等人提出,理论认为农业是植物与人类的相互适应,对作物的驯化始于人类对特定野生植物的保护,並促使了种植地点的固定化,最终导致了一些植物的完全驯化。[14]

氣候轉變

  • 绿洲理论(已被抛弃),最初由拉 Raphael Pumpelly 在1908年所提出,并在戈登·柴尔德的介绍下流传开来。该理论认为,当时气候变化导致了更加干燥的环境,人类的生活范围不得不缩小到有如绿洲大小,这种区域的集中促使人类与当地动植物联系更加紧密,并由此开始驯化它们。
  • 科学研究发现,当时的环境更加潮湿而非更加干燥。[15]
  • Peter Richerson、Robert Boyd 和 Robert Bettinger 指出,农业的起源与全新世开始日渐稳定的气候状况有关。[16]

植物的驯化

人类對植物的馴化稱為选择性繁殖,並始於公元前9000年左右开始发展谷类植物(二粒小麦一粒小麦大麦),在公元前9000年左右开始发展。这种选择不仅仅局限于植物种子所包含的热量多少,还取决於以下因素:

  • 种子过小、含苦味或成熟时迅速脱落种子(难以被统一的收割采集)的植物会被淘汰,便不会被储存到下一季播種。
  • 作物的连续收获也间接的选择了那些可以更长保留其种子的品系,便更有可能被储存到下一季播種。

当早期农民完善了他们的农业技术,例如发展出灌溉,粮食便產生盈余与储存,於是社区的人口数量便增加了。

早期谷物收割(西元前23,000年)

发现于奥哈洛二号遗址的,23000年前的谷物收割工具

最早的谷物收割工具出現地點位於奥哈洛二号遗址(Ohalo II)[17],处于旧石器时代晚期新石器时代初期之间[18],是一个狩猎采集群体曾在23000年前定居在以色列北部的加利利海岸附近。

對其中5个燧石刀片的磨损分析,显示这些工具被用于手持或者附在手柄上以收割接近成熟的野生谷物。这些工具的使用痕迹并不十分明显。与该地最早的谷物种植以及石磨出現時間的出現時間位於同一時期[17]

动物的驯化

狩猎采集者开始定居下来,为了更有效率地获取食物,於是農民便把动物带到自己的定居点[19],這便是畜牧的開端。动物的体型、习性、饮食、繁育方式、寿命、可提供的食物種類(肉類、奶製品)和可否作為勞動力都是驯化考虑到的因素。在最早被選擇驯化的动物包括狗(东亚,15000年前)[20]、绵羊、山羊、牛和猪。

发展与传播

新石器时代的特点是固定的人类定居点以及从10000年前开始的农业,图为在现代土耳其的 Aşıklı Höyük 重建新石器时期的住房。

农业在黎凡特的起源

约在10000-9000年前,农业首先出现在地处亚洲大陆西南部的黎凡特地区,该地区主要驯化了三种谷物(二粒小麦一粒小麦大麦)、(扁豆豌豆、苦野豌豆、鹰嘴豆)以及亚麻。驯化的过程是缓慢的,可能花费了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时间。[21]

考古學家在黎凡特於新石器革命發現的遺址有:奥哈洛二号遗址(Ohalo II)、泰尔·阿斯瓦德遗址(Tell Aswad)、伊拉克埃德杜布遗址(Iraq ed-Dubb)、瓦迪·费南16号遗址(Wadi Faynan 16)、内特夫·哈格杜德遗址(Netiv Hagdud)和乔加戈兰遗址(Chogha Golan),考古學家研究後有以下發現:

  • 在奥哈洛二号遗址,发现的种子与研磨石的历史可以追溯到距今19400年前,表明当时居住在奥哈洛附近的人们有意种植了一些植物以供食用,并对这些食物的种子做一些预处理。[22][23]
  • 在泰尔·阿斯瓦德遗址,是人们发现的最古老的农业遗址,其中驯化的二粒小麦可追溯到距今10800年前。[24][25]
  • 在伊拉克埃德杜布遗址,出现了带壳的二棱大麦。[26]
  • 在乔加戈兰遗址,发现了野生植物的种植证据,其年代约为公元前12000年,这表明在大致同一时间,新月沃土中有多个地区同时出现了对植物的驯化行为。[27]

Jacques Cauvin 指出,泰尔阿斯瓦德的定居者并不是在当地进行的驯化工作,而是“可能从邻近的东黎巴嫩山脉(Anti-Lebanon)引进了具备种植能力的种子”。[28]考古学家在黎巴嫩约旦河源附近的大约50个遗址中发现了包含有重石器的卡劳恩文化(Qaraoun culture),但尚未确定其具体年代。[29][30]

农业在中國的起源

水稻、杂谷以及混合种植的空间分布[31]

中国华北的农业起源位于早期汉藏语系的人口聚居地以及黄河盆地[31][32]。居住在这个区域的人类在距今大约8000年前驯化了小米高粱[33],於7500年前开始广泛种植。[33]在距今4500年前,古人類在华北驯化了大豆[34]在公元前2500年,橙子和桃子也开始被馴化。距今大约13500-8200年前,该区域居民驯化了水稻[35][36]

水稻的传播路线,全新世早期的大致海岸线以浅蓝色表示。

水稻的驯化中心在长江下游和中游地区[31][37][38]。那裏人口众多,彼此之间有定期的贸易往来,并与西边的早期南亚语系和南边的早期壮侗语系族群有交往,促进了水稻种植在整个中国南方地区的传播。[31][32][38]

南岛语系族群的扩散

水稻和杂谷(包括大麦、小麦、高粱等)的种植文化在距今大约9000-7000年前首次接触,在两种作物的种植中心之间人們會同时种植水稻与杂谷。[31]

距今大约5500-4000年前,许多早期的南岛族人迁移到了台湾,他们为台湾带去了水稻和小米种植技术,並导致了当地自然环境的过度開發,並引发了南岛族人在距今大约5000年往海洋区域的进一步扩到了菲律宾。[32]

南岛民族将水稻种植文化和一些驯化的物种带到了东南亚的各岛国。每次出海航行时,他们都会携带一些該岛屿上的本土动物和植作交換,使得驯化物种在太平洋各岛屿的快速散播。在公元前3500年左右,他们與巴布亚语人群和达罗毗荼语系人群进行了接触,南岛人便取得了更多可供食用的作物(例如香蕉胡椒),并为他们带去了南岛族的技术(例如湿地种植和独木舟)。在公元前1000年,他们甚至到达了马达加斯加葛摩,并将东南亚的食物,包括水稻,带到了东非[39][40]

結果

社會變革

革命後,古人類通常定居在一个固定区域,农耕方式可以支持更大的社会群体,人口密度往往比采集者社会更高。贸易的发展以及社会复杂程度的提高促使农耕者更多的与外界群体发生接触交流。[41]同時,狩猎采集者由于其不断迁徙的生活方式而难以长期储存食物,那些有固定居所的人则可以比较方便的储存粮食。

各觀點對新石器革命的看法

  • 傳統观点,农业产出的额外食物带来了更加密集的人口,这些额外人口又反过来促进了社区的聚集。食物和工具的积累促成了社会分工,社会规模的壮大带来了政治的发展。额外的食物使社会中的精英阶级有了存在的可能,他们不必从事农业或者工商业,而是以其他的方式统治社区并为之制定政策。[42]
  • 贾雷德·戴蒙德在他的作品《直到昨日的世界》提出,牛奶和谷物的供应使得母亲可以同时抚育较为年长(3-4岁)的和年幼的孩子,于是社会人口得以迅速增长。
  • V. Spike Peterson 以女权学的观点来看待农业进程,认为农业加剧了性别的不平等[43][44]
  • Veronica Strang ,以宗教发展来看待农业进程[45],他认为随着政治的集中化,社会角色必须被固定并合理化,那么宗教就为这种合理化提供了一种合适的方法。这种发展从宗教的多神向单一神灵的转变中也能看出一二。

后续发展

安德魯·謝拉特认为在新石器革命之后还有另一个重大的革新时期,他称之为“第二次产品革命”。他认为人对动物的最初驯化似乎只是为了获取食物[46],而第二次产业革命始于人们对动物其它产物的利用。这些发现包括:

  • 皮革(来自未经驯化的动物)
  • 将动物的排泄物用作肥料 (来自所有被驯化的动物)
  • 毛发(绵羊、骆驼、羊驼、安哥拉山羊)
  • 奶 (山羊、牛、牦牛、绵羊、马、骆驼)
  • 繁重的体力劳动 (牛、野驴、家驴、马、骆驼、狗)
  • 保护和狩猎(狗)

謝拉特提出,这次发展最终为人类带来了集约化的自给农业,人类得以开垦更多的土地用作耕种。它还使在沙漠边缘的半干旱地区的游牧成为可能,并最终导致了单峰骆驼双峰骆驼的驯化。[46]人类在这些地区的过度放牧,特别是山羊群的过度放牧,极大地扩展了沙漠的面积。

人们可以储存食物以应对贫乏时期,并将自己的多余储存用于交换其它生活必需品。一旦交易体系成型,人口就可以迅速增长,社会随之演变出工匠职业。归功于食物的充裕,工匠可以利用自己的闲暇时间研究一些新的技艺,例如金属兵器。复杂的社会可能需要借助于某种形式的社会组织才能有效地工作,宗教就是一种非常有效的社会组织。人口的增长可能还带来了军队的职业化以及私有制的发展。

自然選擇

受自然選擇原理影響,首先馴化了大型哺乳動物的人群在幾個世代內就顯著增強了對人畜共患病的免疫能力。如生活在歐、亞、非洲的人,在與馴養物種親密相處了將近10000年後,他們擁有更多的疾病抵抗力。又使得人类的能量倾向于更多的分配给生殖方面,而更少分配给体格的生长与维持。[47]

技术

贾雷德·戴蒙德在他的《枪炮、病菌与钢铁》中认为,居住在欧洲和东亚的人类具有优越的地理位置,这为他们在新石器革命中的领先奠定了基础。这两处地点的气候条件都非常适合农业发展,并且区域内众多的动植物也为驯化提供了丰富来源。并且相比于生活在欧亚大陆中部的人们,这两处区域更少受到周边族群的侵扰。作为最先开始定居生活,并与周边开展贸易活动的群体,欧洲和东亚人也最早受益于枪炮和钢铁等技术的革新。

壞處

生活水平

人们的生活水平并没有因为农业的引入而有很大的提升,就以下方面,农业时期的人类生活状况要比狩猎采集时更差:[48][49][50]

向农业的转型没有立即导致世界人口增长
  • 向谷物饮食的转变降低了人类的平均寿命
  • 人类身材变得更加矮小
  • 婴儿死亡率增加
  • 各種疾病增多(例如传染病,慢性疾病、炎症退化性疾病(例如肥胖2型糖尿病心脑血管疾病))
  • 特定的营养成分缺乏(例如维生素、铁元素和矿物质)
  • 骨质牙齿的状况变差。
  • 从狩猎采集到农业社会,人类的平均身高降低了10cm,一直到20世纪,人类的身高才恢复到农业社会前的水平。[51]

尽管新石器时代的技术有了很大的发展,但受农业带来的人口增长与其伴随的疾病滋生、战争兴起等负面影响所影響[52],人口数量却没有立即发生显著的增长。

饮食与健康

在农业社会初期,農民可能會依赖单一作物,而這會对人的健康造成一些负面影响。其它影响健康状况的因素还包括家禽/家畜身上的寄生虫、垃圾中滋生的害虫、食物或水源污染等等。

狩猎采集者相比,新石器时代农民的饮食中碳水化合物含量较高,而纤维微量元素蛋白质的含量较低。这导致了人群中龋齿概率的增加[53],以及儿童发育减缓、体脂增加。研究发现,世界各地的人类在向农业转型之后,他们的身形都变得更加矮小了。这种身高的变化趋势可能会随农业饮食的季节因素以及作物歉收影响而加剧。[54]

疾病傳播

在农业社会下,疾病的传播要更为迅速。農業方面,會造成当地昆虫与细菌的增长,而谷物的储存也会引来昆虫和啮齿动物[55]畜牧方面,則导致了病原体的跨物种传播,而当时的环境卫生状况更是加快了这类传播的速度。例子如下:

  • 从动物传播到人类的疾病種類包括:流感天花麻疹等。
  • 适应人类的肠道沙门氏菌曾感染整个欧亚大陆西部农牧民5500年。[56]
  • 在与欧洲殖民者正式接触之前,加勒比和太平洋岛国的大部分人口都已经在这些源于欧、亚、非洲的疾病传播中丧生。
  • 90%的美洲人口死于外来的传染病。
  • 虽然印加文化中也有饲养大型哺乳动物(羊驼)的行为,但印加人并不喝羊驼奶,他们也不会把羊驼饲养在封闭的人类居住区内,所以他们感染疾病的风险要低很多。
  • 根据生物考古研究,在4000至1500年前的东南亚水稻种植社会中,农业并没有像在世界其他地区那样,对人的身体与牙齿健康造成过多负面影响。[57]

比較年表

參見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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